枇杷上市了。最早看到是色又橙个又大的，店家说是进口的，看着特馋人。先生看我走过小摊就目光呆滞，狠狠心买了一些，一点数，差不多是一元钱一个。如果去了皮，除了四颗大得肉痛的核，那个枇杷肉是几多钱，就不好说了。还好，吃来每一个都有味道。

　　说实在的，吃枇杷不怕吃到酸的，就怕吃到什么味道都没有的。枇杷好看，但不能象苹果那样可以一心急连皮吃。它那一身的绒毛，让你没法下口，非得辛辛苦苦剥掉皮，指甲剥得黄黄的，还生生地痛。此时嘴里已在那个不算短的过程中拌好了口水，结果又淡又硬的一块堵在嘴里，吞不爽，吐不甘，那个懊恼。更气的是，一连数个，都是这样，一直到全部剥完，还是吃不到一点甜味或酸味，那个添堵啊。

　　早年在一个小山村学校教书，学校后面是一坡的枇杷林。每到“树繁碧玉簪，柯叠黄金丸”之时，我们就找到树的主人，整树买下，大家围坐树下，边摘边吃。久了，知道枇杷甜不甜不是因为果子熟不熟。摘一颗尝尝，如果不甜，就是整树都不甜。再久一点，就知道一片林子里这几棵是甜的，那几棵是酸的，那那那几棵是什么味道都没有的。那里的枇杷在温州很有名，就好比这里的塘栖。那个地方在省内小有点名气，但不是因为枇杷。“乌牛酒，浙江人自己的酒！”，就是那个乌牛。

　　市场上枇杷越来越多，个头也开始小起来，这时候，塘栖枇杷上市了。店家也大都将那些个不大的本地枇杷，统统冠名为塘栖枇杷。昨天有同事出差，路经产地，一车四人，居然买了七十多斤。还兴奋地电告、分发、送到各家门口。那枇杷个小，核也小，冰镇以后入口，清凉甜润，肉嫩汁多，那个好吃啊。心想，那还不是最好的品种呢。在新安江沿岸的歙县，有三个自然村，分别叫漳潭、绵潭和沦潭，那三个地方产的枇杷在国内的枇杷界能排到前几名，甚至有说“天上王母蟠桃，人间三潭枇杷”。不知道吃了三潭枇杷后，会不会不要吃塘栖的枇杷了。

　　* * * * * 这种又叫金丸的果子，因为叶子很似古代乐器中的琵琶，就随琵琶之音，叫作枇杷了。它花开在秋冬时节，挂果在次年的春季，初夏时成熟。果木中很少有象枇杷这样集四时之气的。

　　它长得憨圆，色泽又艳，还成了画家的爱物。每每一幅静物，画上一个竹篮，边上滚着二、三个枇杷，满纸素墨，唯有那枇杷是上了色的，金灿灿地在那里诱人口水。我女儿小时，画得最生动的就是这枇杷。见她调一大蝶黄橙橙的颜色，拿笔一圈，再用浓墨点了肚脐，一颗枇杷就活生生地滚在纸上。我看得起兴，她就会画得入神，直到画满一纸一桌。

　　“五月江南碧苍苍，蚕老枇杷黄。”

实习编辑：陈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