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周六、周日是学车的日子。一起学车的开始有三人,现在是两个,再加一个师傅。没想到的是他们都比我大,让我很受了些照顾。
后来没再来的是师姐,一位李姓大姐,在建设厅工作。她有一双大大的眼睛,早年在知青兵团时,常被派去隔壁部队购买紧缺物品,就是说,她是个大大的MM。她十分用功,师傅将车停在场地的时候,她总是一个人打车去学。那么毒的太阳下,被烤得满脸是汗,她从不抱怨,也不怕晒。每次场训,都是她带来纸杯、茶叶,每次吃饭,她也都抢着付帐。如果是早晨学车,师傅去接她时,不管多早,她都已吃过早饭、买好菜,还做好了许多家务。场考时,我们本来是第二车,不知为什么临时变成了第一车,她就变成是第一个了。实在太突然,考试的车又和学的车有些差异,诸多原因,她没有过。回来的路上,她不太说话,我们也知道她难过,大家的话少了很多。师傅少不了会指正我们,但一路上也是很注意地安慰她。场考后的第二天,我们继续练路考内容。开始没有排她,想让她平息一下情绪。后来师傅觉得大家一直在一起学,这个时候不叫她,她会伤心的,就去带上了她。那天我们学侧方移位和过单边桥,师傅在悉心教我时,坐在后座的她,突然开车门下了车,说要回家。天下着大雨,师傅要送她回去。我下车去追她,见她已泪流满面。她坚持不要师傅送,情绪激烈,十分直白地怪师傅冷落了她。场面一时尴尬得很,师傅追车上来,她坚持不肯上车,就这样在雨里独自决然离去。
看着雨中远去的她,突然觉得她是一个很幸福的人。她可以率直地表现自己的情绪,在考试后失落的时候,在大家明显已经格外小心注意言辞的时候,在五十出头的年龄,在比她年轻的师傅、师妹的面前,在这并没什么了不起的失败前面。
在遇到挫折或愤怒时,性格如此外向的我,也没有勇气用直泄的方式,来表露自己的不快。很多时候都用虚假的豁达来压抑真正的情感,年龄越大,“需要”顾及的外在东西也越多,这样的情形也就越多。我也想在看<蓝色生死恋>时,能当众大哭;我也想在看演唱会时踏上座椅高声尖叫;我也想在心情不好时不理睬那些向我打招呼的长者和朋友;我也想在嘴馋时不用默数口袋里的钱直接冲老妈嚷嚷我要;我也想在不如意时冲所有想要安慰我的人大叫“我不乐意!!!”------我做不到,不是因为我理智,是因为我不敢真实地享受自己的情绪。我不敢做,不是因为别人不会顾全我,而是我没有被顾全的信心。我不会做,因为我需要虚荣,需要别人夸我坚强、沉稳、豁达、明理。
她是一个被生活、被先生、被周遭宠爱着的女人,她是一个可以自如享受自己的女人。
在原来的单位里,曾经有一个漂亮的女孩,在举行婚礼的那天,逃婚了。公司里知道的人都被她的行为震住了,都觉得她不可思议,我则羡慕得要死。说实在的,可以被亲人、被自己这样宠着的人,真的不多了。她后来仍然回来了,不久后重新请了宾朋结了婚。佩服吧?!(一)
实习编辑:陈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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