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三里新城的物业
小区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了,不曾见有物管的人在组织整理。
好不容易看到有人浇水,却是用了一个塑料桶接水,一勺一勺地浇。猜想他浇完整个小区,可能是明年的事了。
刚来杭州时,借住在妈妈那里。小区叫花园西村,妈妈是居委会主任。
那时还没有物业管理这个概念,也不用缴物管费。小区维护的经费完全来自居委会的自行经营,许多小区的事情也通过居民的集体活动来解决。
花园西村的西面有几间营业房用来出租,门口的杂货店也承包了出去,还曾盖过一两间违章建筑,出租给一个裁缝和一个修自行车的。
老妈天天忙得不着家。吃晚饭时,伴我们吃饭的音乐,是她老人家透过小喇叭的叫喊声。
老妈十分勤俭,不肯轻易化那些租金。凡有清洁、除草这样的事,她不会去请专业的清洁人员,一定是用小喇叭,再在小区门口的黑板上写倡议书。
不用担心,第二天,小区里闲置的人员,几乎全部都带着工具聚在居委会门口听她调遣。
我有好几次被她叫去参加。
参加的人多数是些退休在家的老人,也有休班的主妇和正劳力。分工不用太费心,大家都全自觉地量力选活。拨草的、扫地的、抬垃圾的、踏三轮的,一一就位,不会有活没人干。大家热热闹闹散在小区里,穿梭间,邻里们高声打着招呼,互相问候,还会及时出手帮上一把。没有怨言。
我问妈妈,怎么就相信一定会有足够的人出来?
她说,一是要自己带头,二是要让大家明白是为了共同的利益,三是靠平时的工作质量------
还真是的,没见她叫不到人的。那时时兴募捐,搞得人人都头痛,就这样的活,她也只要往门口这么一坐,从来没有空手过。
老师出身的她,很相信黑板报。只要有什么事,她那一手隽秀的字,就会出现在黑板上。西村那时进出的居民,都会注足细看,这是别的居民区里不大看得到的。
我刚借住时,不曾留意那里都写了些什么,匆匆上班下班时,常会因为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而不得不绕道,久了,好奇起来。饭桌上说起,老妈十分得意:“事事相关大家利益,处处想到居民感受。我写上去的没有废话、没有官腔,都是有用的东西。久了,大家知道凡事只要看黑板,照着做就好了。甚至,只要是大多数人都会涉及的事,居委会还会帮大家去办,你只要将资料往居委会一放,省去许多麻烦。大家对居委会的信任和支持也通过这黑板建立起来了。”
她移交工作时,留下了十一万余元的经费结余给了下一任,舍不得发一点奖金。
我从她那里搬出到沁雅花园,缴了每平方米0.5元的物管费。小区的先天条件远胜花园西村,环境建设也算到位,还建立了业主委员会,可以与物管进行各方面沟通。可出租的产业更是远远胜过花园西村。
业主与物管的关系却成了对立,这种对立甚至扩大到了业主委员会那里。不管那方召开会议,总是吵吵闹闹,脸红筋青。
小区贴出来的告示,很少有互相尊重协商的,文字里“后果自负”这样的字眼屡屡出现。经费不足是永远的理由,帐务却从不肯公开。业主中也确有一些人,不交一分物管费,不交有线电视费,不交水费。彼此交恶到了磨刀嚯嚯的地部。
我总不明白,物业管理人员的成就感是什么?业主的居住乐趣又在哪里?这样的互动,与谁有好处?
到了三里新城,发现这里的物业更可怕。
能租的房子,没有一间租用出去,不能租的,却全租给了闲杂人员。
房子质量方面的维修,你很难叫动那些祖爷爷。
开始是垃圾不清,还堂而皇之说业主们交的垃圾清运费是指从指定的地点运走的费用。我去一看那个指定地点,却是一个垃圾中转站。我都能运到垃圾中转站了,还要交钱给你干什么?
现在是没人来对小区绿化进行护理,让大家住在了杂草之中。莫非,风吹草低见娃娃也算一景?
在沁雅时,吵管吵,大家都还能体体面面地住在清清爽爽的小区里,现在是连这点体面也不知去了哪个角落,而且,你也无法知道,什么时候会有改变。
那些裂痕、空鼓、漏水,已被一概归究于房屋的性质了。
听说,大家房产的物业是国营性质的,听说他们已有被抄掉的经历,听说,有许多业主向他们作着不断的反映。
为什么他们还可以以这样的方式继续生存?这样的工作态度毁掉的只能是每一个物业的成员,而不是业主,在这样的竞争社会里,他们是真的不懂这个道理?
什么时候在人们提到他们时,他们可以体体面面?
恶劣在于明知不可为还要强而为之。
对所有存在的问题,他们确实给了一个非常“实在”的理由:那是经济适用房。
阿弥陀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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